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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駕馭 10+ 個 CLI 程式設計 agent 的設定方式 — 李宏毅老師經典的教學風格版

受李宏毅教學風格啟發。這一講我們不把 10+ 個 coding agents 當成「很多 chatbots」，而是當成一套需要排程、觀測、遠端 I/O 與恢復機制的 computer system。

2026 年 4 月 28 日 · 14 分鐘 · Arthur Yau

本文是受李宏毅教學風格啟發的改寫版本，不是李宏毅老師本人撰寫、審閱或背書。也可閱讀 English 原文、 Lee Hung-yi-inspired English teaching-style version 與繁體中文一般版本。

各位同學大家好啊，那我們就開始來上課吧。

今天這堂課呢，我們要來看一個聽起來很帥、實際上很容易變成災難的東西：同時跑 10+ 個 CLI coding agents。

你可能會想說，這有什麼難？我開十個 terminal，十個 Claude Code、Codex、Gemini CLI，全部叫它們去做事，然後我就變成十倍工程師了。

欸，理論上很美。實務上你很快會發現，十個 agent 不是十倍產能。十個 agent 比較像你開了一間小小的軟體外包公司，然後所有員工每五分鐘都跑來問你：「老闆，這個要按 y 嗎？」

你沒有看錯。最後的 bottleneck 不是 model 會不會寫 code，而是你找不找得到它、知不知道它卡在哪裡、能不能在手機上回它一句話，以及它跑出來的東西有沒有被你驗證。

一言以蔽之

今天的一言以蔽之是這樣：

同時駕馭 10+ 個 CLI agent，不是 prompt engineering 問題。它其實就是一個 operating system 問題。

你要幫這些 agents 做 process management。誰在跑？誰 idle？誰等 input？誰應該被 kill？誰的 output 值得看？這些都不是 prompt 本身可以解決的。

所以今天的 roadmap 很簡單。我們先講為什麼 naive 的「開很多 terminal」會失敗。接著看我用哪四層把這件事情撐起來：tmux、Tailscale、Termius、還有一個 PWA panel。最後我們走一遍可以照做的設定指南。

講完你會發現，這整件事情沒有什麼神奇的。每一層都很普通。神奇的是把摩擦力一路壓下來，壓到你真的願意同時管理很多 agent，然後就結束了。

為什麼 10 個 agents 會先壞在人身上

我們先從問題開始。假設你今天有十個 CLI agents：

一個在做 feature implementation。
一個在跑 test failure investigation。
一個在整理 PR description。
一個在看 logs。
一個在做 code review。
剩下幾個在跑一些你自己也快忘記的 long-running task。

如果只有一個 agent，事情很單純。你盯著它。它問問題，你回答。它跑完，你驗收。

但十個 agent 的時候，問題變了。不是「agent 會不會做事」，而是「你怎麼知道哪一個現在需要你」。

比如說，你打開 Termius，SSH 進主機，attach 到 tmux，切 session，切 window，往回 scroll。一次也許 20 秒。聽起來沒什麼嘛。

但是 20 秒乘以 10 個 session，再乘以一天幾十次檢查。你想想看，這不是什麼高深的 ML 問題，這是排隊買飲料的問題。每杯飲料只等 20 秒，十杯就變成你站在櫃檯前面發呆。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 system。這個 system 的目標不是讓 agent 更聰明。目標是讓你跟 agent 之間的每一步都變短。

整套 stack 其實就是四層

好，那整套 stack 長這樣：

  ┌──────────────┐                              ┌─ home box ──────────────────────┐
  │ Mac          │                              │ tmux                            │
  │ (iTerm /     │ ◀───────┐                    │  ├─ session: project-a          │
  │  Ghostty)    │         │                    │  │   ├─ window: Claude Code     │
  └──────────────┘         │                    │  │   ├─ window: tests / logs    │
                           │      Tailscale     │  │   └─ window: git ops         │
  ┌──────────────┐         ├──── (private ─────▶│  ├─ session: project-b          │
  │ Phone        │ ◀───────┤      mesh)         │  │   └─ ...                     │
  │ (Termius +   │         │                    │  └─ session: ...                │
  │  PWA panel)  │ ◀───────┘                    │                                 │
  └──────────────┘                              └─────────────────────────────────┘

這張圖看起來很多東西，但其實只有四層。

第一層，tmux。它讓每個 agent 活在主機上，不會因為你的 laptop 關掉、網路斷線、手機切 Wi-Fi 就死掉。

第二層，Tailscale。它讓你從 Mac 或手機連回自家主機，而且不用把 SSH、Streamlit、Jupyter、prototype server 亂丟到公網。

第三層，Termius。它讓手機變成一個 emergency console。不是讓你在手機上寫整個 feature，而是讓你在火車上可以回 agent 一句：「yes, run the tests」。

第四層，PWA panel。它把所有 agent 攤成卡片，讓你不用一直在 tmux 裡面迷路。

四層加起來，就從「十個 terminal」變成「一個可以被你排程的 agent farm」。

tmux：讓每個 agent 有固定座位

我們先講 tmux。tmux 聽起來很像老派 terminal 工具，對不對？但在這個 workflow 裡，它其實就是 process table。

所謂 tmux，它有三個概念：session、window、pane。這三個字如果你第一次聽，可能會覺得很煩。沒關係，我們用教室來想。

一個 session 就是一間教室。比如說 home-page 這個 project 一間，research-agent 另一間。Window 是教室裡的白板區：一塊白板給 Claude Code，一塊白板給 tests/logs，一塊白板給 git ops。Pane 則是白板切成左右上下幾格。

這個比喻到這裡就好。真實世界裡 session 活在 tmux server 裡，不是活在你的 terminal app 裡。所以你把 laptop 蓋起來，agent 還在。手機 SSH 進去，也可以 attach 回同一個 session。

我的 layout 很固定：

tmux new -s <project>

每個 project 一個 session。裡面通常有幾個 windows：

agent：Claude Code、Codex 或 Gemini CLI。
tests/logs：跑 tests、看 dev server output。
pipeline：長時間 job。
git：diff、commit、branch、PR。

好，那這樣做的好處是什麼？好處是每個 agent 都有地址。你不是「某個 terminal 裡面好像有一個 agent」。你是 project-a:agent。它有名字，有房間，有座位。

這件事非常重要。因為當 agent 變多，混亂通常不是來自 code，而是來自沒有地址。

Tailscale：把門關起來，不要把 prototype 丟到公網

接下來第二層，Tailscale。

Agent 跑在自家主機上，因為 GPU、磁碟、資料都在那裡。那你人在外面，怎麼連回去？最直覺的做法是 port forwarding，或者開一堆 public hostname。

怎麼辦呢？這就是 Tailscale 很好用的地方。

Tailscale 其實就是把你的 Mac、手機、自家主機放到同一個 private mesh 裡。白話文就是，它們像在同一個宿舍 LAN 裡一樣互相看得到，但外面的人看不到。

比如說我在自家主機上跑一個 Streamlit prototype，port 8501。手機上直接打：

http://homebox:8501

就可以看。不用 nginx。不用 Let's Encrypt。不用公開 hostname。也不用半夜突然想起來：「欸，我那個沒有 auth 的 prototype 是不是還在 internet 上？」

欸你知道嗎，很多 local prototype 根本沒有 auth。它不是設計成給陌生人看的。你把它放到公網上，它就像把宿舍房門拆掉，然後說反正我只是去樓下買宵夜。這個比喻不是很 technical，但意思很清楚。

所以 Tailscale 在這裡做的事情，就是讓你遠端工作，但不要把門打開。

Termius：手機不是主要戰場，是 emergency console

第三層，Termius。

你可能會想說，在手機上操控 CLI agent，聽起來很痛苦。對，真的痛苦。所以重點不是把手機變成主要開發環境。重點是讓手機可以處理小型 interrupt。

比如說 agent 問你：

要不要跑 test？
這個 migration 要不要套？
要不要開一個 PR？
它卡在 conflict，要你選方向。

這種事情不需要你打 200 行 code。你只要有一個好用的 SSH console，就可以把流程推下去。

Termius 真正讓 tmux 在 iPhone 上能用的關鍵，是 shortcut bar。Esc、Tab、Ctrl、Alt、方向鍵、Shift+Tab 放在鍵盤上方。

沒有這排鍵，你在手機上用 terminal 會像戴拳擊手套打字。有這排鍵，你至少可以在火車上切 tmux、回一句 prompt、detach，然後繼續看窗外。

iPhone 上的 Termius 顯示 tmux 中的 Claude Code CLI session，shortcut bar（esc/tab/ctrl/alt/方向鍵）就在 iOS 鍵盤上方。 — Termius on iOS。它不是完整 IDE，但作為 emergency console 很夠用。

再加一個小技巧：SSH 連進來的時候，自動 attach 到 tmux。

if [[ -z "$TMUX" && -n "$SSH_CONNECTION" && $- == *i* ]]; then
  tmux attach -t main 2>/dev/null || tmux new -s main
fi

這段的意思很簡單。你如果是透過 SSH 互動式登入，而且現在不在 tmux 裡，那就 attach 到 main。沒有 main 就開一個。就結束了。

真的需要 GUI 的時候

大部分工作都在 terminal 裡。但是你偶爾還是會遇到真的需要畫面的情況。

比如說 agent 起了一個 dashboard。或者 Jupyter UI。或者某個工具就是不肯 headless 跑。這時候你硬要用 terminal 解決，會很像用筷子修腳踏車。不是完全不可能，但你會懷疑人生。

所以我在自家主機上留 Chrome Remote Desktop 和 VNC server。CRD 比較簡單，瀏覽器就能用。VNC 也可以，只要記得綁在 Tailscale interface，不要暴露在公網。

這一層不是每天用。但那 5% 真的需要螢幕的工作，它會救你。

PWA panel：缺的不是 terminal，是總控台

講到這邊，我們已經有 tmux，有 Tailscale，有 Termius。那問題解決了嗎？還沒有。

因為真正麻煩的不是「能不能打字進某個 session」。真正麻煩的是「我怎麼知道哪個 session 值得我現在去看」。

這時候 PWA panel 就出現了。

我寫了一個小型 PWA，把每個正在跑的 CLI agent 變成一張卡片。卡片上有：

狀態：working、idle、waiting on input、offline。
project tag。
最後互動時間。
最新輸出。
需要你處理時的 notification。

點進去就是一個 chat-style view，可以直接送下一條指令。你不用 SSH，不用切 tmux session，不用 scroll 半天找它剛剛問什麼。

PWA 中所有 CLI agent session 以卡片呈現，依狀態分組 — idle、working、needs input、offline，每張卡片都有專案 tag。 — 列表視圖：不是炫技，是把「哪個 agent 需要我」這件事直接顯示出來。

PWA 中打開單一 CLI agent session 的詳細視圖，包含訊息輸入框與一排終端機快捷鍵。 — Session 視圖：不用 SSH 也能補一句指令，讓 agent 繼續跑。

你可以把這個 panel 想成動畫裡那種作戰指揮室。不是每一台機器都要你親手操作。你要的是雷達圖：哪裡亮紅燈，哪裡可以放著跑，哪裡要派人去看。

不過這個類比到這裡就好。真實系統裡，panel 沒有幫你做判斷。它只是把分散在十個 terminal 裡的狀態集中起來，讓你少浪費 attention。

這個更完整、開源版的計畫我叫做 vmux。目前 repo 還只是 placeholder。如果星數突破 100，我就會開始把它整理成真正可發佈的開源專案。

接下來還想補上的能力

接下來我最想加三個東西。

第一個，讓一個 agent 可以讀另一個 agent 的 output，不用你在中間 copy-paste。因為人類在這裡如果只是傳話，其實就是很貴的 message bus 而已。

第二個，broadcast mode。你選一群 sessions，對它們送同一個 prompt。比如說：「全部跑一次 tests，回報 failure summary。」這不是每天都需要，但需要的時候很爽。

第三個，voice input。公車上真的需要。你不會想在晃來晃去的車上打很長的 prompt。你只想說：「把剛剛那個 branch push 上去，開 draft PR。」然後就結束了。

設定指南：tmux、Tailscale、Termius

好，前面講完概念，接下來我們進入可以照做的部分。這裡不是要你把所有設定背起來。你只要把最小可用版本跑起來，再慢慢加東西。

tmux

macOS：

brew install tmux

Windows 就透過 WSL。Linux 用你的 package manager。

如果你想要一套舒服的預設值，可以直接用 Oh My Tmux：

git clone https://github.com/gpakosz/.tmux.git ~/.tmux
ln -s -f ~/.tmux/.tmux.conf ~/.tmux.conf
cp ~/.tmux/.tmux.conf.local ~/

真正會一直用到的指令，其實就這幾個：

tmux a                # attach 到上一個 session
tmux new -s <name>    # 開新 session
<C-b> z               # 放大目前 pane
<C-b> s               # 挑 session
<C-b> q               # 顯示 pane 編號，然後跳過去
<C-b> <n>             # 跳到第 n 個 window

驗證方式也很簡單：

tmux new -s test

看到下面有綠色 status bar，就代表你進去了。按 Ctrl-b 再按 d detach。再跑：

tmux a -t test

attach 回去。這就是最小 loop。

Tailscale

到 tailscale.com 註冊。個人 100 台裝置以內免費。
自家主機安裝 Tailscale。macOS 用 brew install --cask tailscale，Windows 到 tailscale.com/download 下載 installer。
手機安裝 Tailscale app，用同一個帳號登入。
打開 MagicDNS，這樣你可以用 hostname 連，不用記 IP。

驗證方式：手機上的 Tailscale app 看到自家主機是 Active。然後在手機 Safari 打開：

http://<home-box>:<port>

如果看得到你的 local dev server，就代表 private mesh 起來了。

Termius

App Store 安裝 Termius。免費 tier 就夠。
Hosts → New Host。填 Tailscale MagicDNS hostname、port 22、username，貼上 SSH private key。
Settings → Terminal → Bottom bar。加入 Esc、Ctrl、Tab、方向鍵、Shift+Tab。
Settings 裡打開 Auto-Reconnect。手機在 Wi-Fi 和行動網路之間切換時比較不會斷。

最小測試：

自家主機：tmux new -s claude，啟動 Claude Code。
Ctrl-b d detach，關掉 terminal。
手機打開 Termius，連線後 tmux a -t claude。
對 agent 打一句話。

你現在已經可以從手機透過私有網路操控桌面上的 CLI agent。整套最小版本就是這樣子。

SSH 連線時自動 attach 到 tmux

如果你不想每次都手動打 tmux a，可以把這段加到自家主機的 ~/.bashrc 或 ~/.zshrc：

if [[ -z "$TMUX" && -n "$SSH_CONNECTION" && $- == *i* ]]; then
  tmux attach -t main 2>/dev/null || tmux new -s main
fi

Termius 也可以在 Hosts → Edit → Startup Command 放：

tmux attach -t main || tmux new -s main

兩種做法選一個就好。不要兩邊都做得太複雜。設定這種東西，最怕的是你三個月後自己也看不懂。

讓 session 在重開機後恢復

tmux server 活在記憶體裡。斷電、OS update、或你手滑跑了 killall tmux，sessions 就會不見。

這對 agent workflow 很痛。因為消失的不只是一個 terminal layout，而是跑到一半的 context。

怎麼辦呢？可以用三個 plugin：

TPM：tmux plugin manager。
tmux-resurrect：snapshot save/restore。
tmux-continuum：定時自動 snapshot，tmux server 啟動時自動 restore。

先安裝 TPM：

git clone https://github.com/tmux-plugins/tpm ~/.tmux/plugins/tpm

把下面加到 ~/.tmux.conf.local（如果你用 gpakosz config）或 ~/.tmux.conf：

# Plugins
set -g @plugin 'tmux-plugins/tpm'
set -g @plugin 'tmux-plugins/tmux-resurrect'
set -g @plugin 'tmux-plugins/tmux-continuum'

# Capture pane scrollback so output is restored too
set -g @resurrect-capture-pane-contents 'on'

# Restore vim/nvim sessions and keep ssh panes alive
set -g @resurrect-strategy-vim  'session'
set -g @resurrect-strategy-nvim 'session'
set -g @resurrect-processes 'ssh psql mysql sqlite3 "~vim->vim" "~nvim->nvim"'

# Autosave every 15 min, auto-restore on tmux server start
set -g @continuum-save-interval '15'
set -g @continuum-restore 'on'

# TPM init must be the LAST line
run '~/.tmux/plugins/tpm/tpm'

重新載入：

tmux source-file ~/.tmux.conf

然後在 tmux 裡按 prefix + I 安裝 plugins。

驗證 loop：開一個 session，跑幾個指令，按 prefix + Ctrl-s 存 snapshot，然後跑 killall tmux。再開新 shell。Continuum 應該會恢復 layout、working directory，還有可見 scrollback。

但是這裡有一個 caveat。@resurrect-capture-pane-contents 'on' 會把 pane scrollback 用純文字寫到 ~/.local/share/tmux/resurrect/。如果你的 pane 裡會出現 API key 或其他 secret，要嘛關掉這行，要嘛確認 FileVault / disk encryption 有打開。

這不是小題大作。Agent 很常會把奇怪的東西印出來。你不要讓恢復機制變成 secret archive。

總結

好，講到這邊我們來總結一下。

第一，10+ 個 CLI agents 的問題，不是單純讓 model 更強。問題是 orchestration。誰在跑、誰卡住、誰要回覆，這些都要被管理。

第二，tmux 給每個 agent 固定座位。Tailscale 給你安全的私有連線。Termius 讓手機變成 emergency console。PWA panel 則把所有狀態集中起來。

第三，真正的 punchline 是：把你和 agent 中間的每一步都壓短。少切一次 session，少 scroll 一次 log，少找一次 terminal，你就比較願意同時養很多 agents。

所以同時駕馭 10+ 個 CLI agent，聽起來像很厲害的 AI workflow。打開來看，其實就是很樸素的 system design 而已。

以上就是我今天想跟大家分享的內容。

延伸閱讀

如果 shell、vim、tmux、整套「住在 terminal 裡」的思維對你來說是新的，我推薦 MIT 的 Missing Semester（2020 版）。這是每個 CS 系都應該有、但常常沒有的一門課。也可以看 2026 版。